2008年3月8日,天气晴朗。
这一天,是三八妇女节。
孝感市孝昌县卫店镇沿港村青年饶银林送给母亲胡爱华不是一株康乃馨,而是一块冷冰冰的砖头。冰冷的砖头砸在了胡爱华的头部,血迹溅在家里牛棚的墙壁。
母亲胡爱华曾经试图逃跑,可惜大门早已被儿子紧紧地反锁……,几声惨叫之后,胡爱华永远的躺在稻草堆里。
二
这一天清早,太阳还没有透出头。
父亲饶章猛早早地起来,从厨房里盛出前一天剩下的冷米饭,和着盘子里剩白菜,简单地吃了早饭。妻子胡爱华嘱咐丈夫去田里耙地,好种些庄稼,自己开始收拾院子。
饶章猛从牛棚里牵出牛,特意将两扇铁门打开,考虑到妻子和小儿子都在家,就没有关门。临走时,他还特意告诉妻子,煮些面条,因为早饭他没有吃饱。
直到上午11点左右,耙完三块田的饶章猛感到口干舌燥,便牵着牛回家,却发现大门反锁着。
“爱华,开门,给我倒点水。” 饶章猛像往常一样叫着妻子的名字,却不知妻子已经躺在了牛棚里停止了呼吸。
喊了几声没有人应,饶章猛看了一下空荡荡的院子,一丝丝不祥的预感向他袭来。饶章猛从邻居家找来了竹梯,翻墙跳进院子里。
正屋的门开着,没人。
厨房的门插着,也没有人。
牛棚里,一块约有50公斤的水泥砖上沾有血迹,牛棚的墙壁上,也有一滩喷洒状的血迹。
这几处血迹让饶章猛更加觉得不妙,用双手急忙扒开地上厚厚的稻草。妻子已经倒在了地上,没有呼吸。
“她妈妈躺在地上,我心里害怕极了。我往后退,这是怎么回事? 我只想到儿子了。我慌乱地喊着银林的名字,但院子里找不到他的影子。” 饶章猛说。
该村的村党委书记许海明闻讯后向当地派出所报了警,警方将躲藏在厨房角落里的饶银林找到。
见到警察后那一刻,饶银林开始烦躁起来,大声哭喊到,“我错了,妈妈我错了。”
看着儿子被警察带走,再想到倒在牛棚的妻子,矛盾中的饶章猛用手拍打着大腿喊道:“我养你这么大白费了,我恨不得用板凳拍死你。”
三
3月13日,事情已经过去了5天。
由于警方正在为其做精神鉴定,其情绪亦不稳定,警方也没有找到饶银林杀死母亲的动机。从他成长的经历中父亲推断一是他向母亲要钱,母亲没有给;另外就是他向母亲索要身份证也没有得到。
已经办完丧事的饶章猛略微有些平静。他反复说着一句话:“我真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饶章猛有五个孩子,三男两女,银林最小。
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小儿。”的确,对于这个家庭来说,父母对银林很溺爱。
“小时家里有什么吃的,都会给他留着,姐姐哥哥都处处让着他。” 饶章猛说。由于孩子多,家庭负担重,没有文化的饶章猛让前四个孩子早早的下了学,出外打工已贴补家用,唯独让小儿子读书。
然而饶银林并没有珍惜来之不宜的学习机会,到了初中二年级就不愿意上学了。“当时我和校长都劝他继续读书,但他非要回家,谁也没有办法。”
随着,家里条件越来越好,哥哥姐姐打工回来都会给他点零用钱,也会给他买来最爱吃零食。
“我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来很多好吃的东西,也会给他10多块钱,但这些钱他很快就会花在小卖铺内。”姐姐绕秀林称。
家人的溺爱使饶银林变得吃懒做。“他连碗都没有刷过。”父亲饶章猛告诉记者。
去年,饶银林跟着哥哥到北京打工。三个月不到,吃不了苦的他就从北京回到了家,一呆又是半年。
喜欢吃零食的饶银林总喜欢跟母亲要零花钱,但每次都会得到母亲的训斥。
“这个孩子特别倔,又爱记仇。”姐姐饶秀林告诉记者。
“可能是记仇的性格才使他杀了他母亲吧。出事前他曾向母亲要身份证争吵了两次。”父亲饶章猛猜测到。
姐姐饶秀林在事后整理母亲遗物时,在箱子底部找到了弟弟的身份证。
四
“我们怀疑他有精神疾病,现在已经将他送到孝感康复医院做精神鉴定了。”孝昌县公安局巡警大队警员向记者介绍。
参与办案的卫店镇派出所民警成国盛也怀疑饶银林有精神类疾病。“在办案中,我们发现他有正常的一面也有不正常的一面。”
他杀死母亲是有预谋的,关闭了大门和牛棚的窗户,用稻草掩盖了母亲的尸体,躲在了厨房内,并将沾满血迹的衣服脱下来泡在水盆里,光着上身用毛巾在擦洗。
据办案警官介绍,不正常的一面是他表现的烦躁,一路上他只重复着一句话:“我错了,我错了。”还有杀死母亲后他在洗澡间的三面墙壁用煤块写满了:“饶章猛杀死了湖(胡)爱华;饶小松(章猛小名 )杀死了湖爱华;饶小林喜欢小元。”
“就连他母亲的姓都写错了,还涂画了满墙,这显然都不正常。”
民警在调查中得知,饶银林曾有精神病史,在孝感康复医院接受过治疗,不过当时病情不严重,得到了控制。
民警的说法得到了村党委书记许海明的证实。
记者从邻居中了解到,饶银林小的时候还很正常,但这两年却不怎么正常,总是喜欢用眼睛盯着别人。
但饶银林的家人却不承认他有精神病史。“他很正常,就是倔强了点。”父亲饶章猛和姐姐饶秀林一致对记者说。
五
饶银林杀死母亲的消息很快在周边村庄传播开来,村民都摇头叹息道:“这一家算是完,母亲没有了,孩子也没有了。”
“这个孩子太狠心了,连亲生母亲都杀了。”一位在荷塘边钓鱼的老人对记者说,“他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人,听说这种人不负刑事责任,还会被放出来。要是这样的话,还会威胁到我们。”
村党委书记许海明也表现出担忧:“要是他被放出来,他家里的监护能力有限,村里该怎么办,其他村民又该怎么办?”
“他没有精神疾病,他是正常人,我希望政府能够让他承担他该承担的刑事责任。”饶章猛说。
“父亲让他负刑事责任是担心他出来后再惹事生非。”村党委书记许海明揣猜饶章猛的意图。
对话饶章猛:
记者:事情过去五天了,你有看过儿子吗?
饶:没有,出事后我一直在处理他母亲的丧事,还没有时间去看他。
饶:他现在怎么样?
记者:我听办案民警说现在他精神不稳定,一直都在说对不起母亲,错了。
饶:他心太狠了,连他母亲都要杀,他还知道错了?
记者:是的,你原谅他吗?
饶:不原谅,现在我家已经破碎了,他进去以后,我靠着其他孩子生活会更好一些,他在身边威胁更大,说不定也会向我下手。
记者:你愿意让他负刑事责任?
饶:他杀了他母亲,就该给他母亲陪罪。
记者:你为何不愿意承认他有精神疾病
绕:他没有精神疾病,还有鉴定结果没有出来。
记者:你会去看看他吗?
饶:沉默……